2009年7月26日 星期日

26-7-2009 心懷不忿

有時,你不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嘗試用文字去表達出來,就不能清晰地理解究竟自己的情感、還有產生這種情感的原因,究竟是甚麼。

兩天前,我去某雜誌社面試,想當裡面的記者。面試完畢後,那位負責面試的副總編就想看看我的文筆,要我回去寫一篇「為甚麼我想當xxxx的記者」,第二天早上她就要收到。於是,我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認真地想自己想當這份工作的原因。真正下筆前,我只有一個模糊又零碎的概念,但是當我坐在電腦前,開始動筆的時候,我就發現自己真正的情感愈見清晰。那情感就是心懷不忿,為甚麼自己有好的文筆,而且也熱愛寫作,卻連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都沒有?如果入職了,最後不斷努力仍徹底失敗,那還無話可說;但是,現在我卻是連努力證明自己的機會也沒有,那不是很讓人感到氣忿嗎?像我這種頑固又自認為有才能的人而言,這種氣忿無論如何不會消解,直至他的才能得到證明為止---不管是證明了有能還是無能。

結果,我無視這類官樣文章的一般要求,把我心中強烈的不忿寫進了這篇文章裡。原因無他,我不能不誠實地隱瞞這個不忿的情感,這個相當負面的原動力,還居然想去當這個待遇一般、極度辛勞的工作。

2009年7月14日 星期二

14-7-2009 維吾爾族二三事

漢族沙文主義是甚麼?就是為了解決種族衝突問題,居然抬出「同化」這個解決辦法。甚麼叫同化?同化就是順統治者則昌,逆統治者則亡,所以少數民族要變成統治者民族一樣,不然就會被打壓、被消滅。不然,你以為為甚麼有人連自己種族的語言都不懂了?滿族自己主動跟漢族同化了,但不代表其他任何種族都希望如此---最少,維吾爾族當中,一定有很大部份是不願意的。他們當中,有一大部份根本不想見到任何漢人。

有人說外國的維族人、突厥人之類抗議新疆維族人受鎮壓,是顛倒是非黑白:不是嗎?明明七五事件是維族人打殺漢人,不是武警開槍打死維族人呀。不過,再深入一點、再長遠一點想,究竟漢人是不是真的沒做過對維族人不利的事?怎會沒有,原來幾乎沒有漢人的西域,為了漢族的經濟發展,大量漢族移入,發展自己的經濟體系、搜括當地的資源。他們壟斷了社經結構,令維族人被逼跟著漢族的調子走,但是他們本來就不是受這種教育、過這種生活的,結果變成了失業分子;漢族掠奪各種資源,留下了各種環境破壞的爛攤子給維族人,更不用說以前在新疆的核試。在新疆,漢族以外的人很多都身受開發西北之害,卻得不到任何補償。

當然,更糟糕的是,中共只會說普遍的維族人民都愛好和平,這些騷亂都是外國勢力挑起的之類。這固然是中共一貫否認騷亂是其失政惡果的非人腔調,但是今次還包括了種族權力的問題。很簡單,只要你看看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當中,全都是漢人,就知道他們不會願意改變現時對漢人有利的社經結構。所以發生了騷亂也好,他們只會加緊鎮壓,或者---更壞的是---繼續兩少一寬之類表面對少數種族寬鬆、實則增加漢人對少數種族不滿的政策,以示錯誤的懷柔。誰要你懷柔呢?只要讓我們自生自滅、有時互市一下就好了。

2009年6月27日 星期六

27-6-2009 Michael Jackson的身份矛盾隨想






















希望各位在閱讀本文之前,能為2009年6月26日逝世的MJ默哀30秒。

除了歌舞,MJ最受人注目的,就是他的臉---不斷地整容,而且越漂越白,到晚年基本上是毀容了。尤其膚色的問題,在美國這種一直有種族主義的地方顯得更為敏感。儘管幾乎所有人都認定MJ的白皮膚是漂出來的,但他跟醫生還是強調,這是白斑症的後果。不過,有一點可以斷定,就是有白皮膚的黑人,肯定會帶來身份矛盾。

跟其他種族矛盾不同,美國黑人受人歧視,從根源而言並不是由於文化的原因,而是出於對奴隸的鄙視。美國黑人的祖先並非北美的原居民,而是三百多年前起陸續被白人從非洲抓過來的。他們長久在美國繁衍之後,基本上失去了原先部落文化的任何特徵,只有在美國重新學習和創造的一套。因此,他們是徹底的美國人,但卻由於祖先的奴隸身分和明顯可辨的膚色受歧視。

既然膚色成為奴隸的天生標誌,那美國黑人應如何自處?第一種,是搞自我隔離,以黑人群體的方式對抗和排擠白人;第二種,是爭取黑人權益,強調黑人跟白人一樣是人類,應有同樣權益和受尊重;第三種,是透過整容,令自己看起來像白人。可以想像,三種策略是互相排斥的,尤其第三種更會被視為黑皮白心,兩面不討好。

MJ不論是否自願選擇變白之路,只要照鏡,都會體驗這種身份矛盾:我本來是黑人,為甚麼變白了呢?這樣,我還是不是黑人?

也許正是有這種體會,所以MJ的歌曲裡,會有”Black or White”、” Heal the world”、” Man In The Mirror”之類強調世界大同的歌曲。畢竟,要解決自己是黑是白的矛盾,唯有採取更根本的身分認同:在我是黑人/白人之前,我是人。



ps.
想不到第1000瀏覽人次的紀念文章,居然是MJ。說實在的,我還是希望他尚在人間。

[轉]政府不是贏家 .林沛理

香港,其實很大程度上是一頭吃黃金的石屎怪獸,所以好像吸毒者之類不生產黃金的寄生物,當然是把他們甩掉更好。社會公義?對怪獸來說,實在太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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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大學的日子我對知識有一種饑渴,甚麼深奧的理論都要囫圇吞棗地「接收」下來,唯獨是福柯(Michel Foucault)的理論卻敬謝不敏。這個以《瘋癲與文明》、《規則與懲罰》、《性史》與《知識考古學》等著作震動西方學術界的法國哲學家、歷史學家和結構主義大師叫人受不了,因為他總是橫眉豎目的把所有的社會和歷史現象,都看成是權力與權力的互相傾軋、你死我活。他未必是錯的,只是正如佛洛伊德所說,有些事情,你明知是對的,就是「相信不起」(There are things that might be true, but you can't afford to believe them)。

可是入世越深,就越發覺福柯洞若觀火、一語中的。表面上蕪雜、紛亂和沒有關聯的社會事件其實存在著某種內在的聯繫、甚至邏輯,福柯稱之為「衝突本質上的可理解性」(intrinsic intelligibility of conflicts)。

福柯認為,權力就像天羅地網一樣覆蓋著社會的萬事萬物。權力的較量、比試和交易,每天都在社會的不同場合和大小角落,以大同小異但又千變萬化的方式進行。故此,只要我們習慣把看似紛亂無章的社會現象,放置在權力的框架中觀察,便不難從表象中發現本質、從特殊中看到普遍;只要我們將社會的事件與權力的分配和關係,以及利益與制度聯繫起來,便可以看清世事,了解社會的矛盾,以及種種支配著我們生活的權力如何運作。

在福柯的眼中,社會是一個不斷消解衝突,也不斷滋生衝突的場所。這一種獨特的觀察視角,幫助我們從具體的社會現象,透視權力與社會千絲萬縷、無法分割的複雜關係。一但投以這樣的視角、納入這樣的視野,一些看似瑣碎得無關宏旨,或重要得我們無力干涉的事情,都立即成為具更廣泛意義的公共論題。

以一宗最近在香港發生、傳媒廣泛報道和市民熱烈討論的社會事件為例,我們可以看到權力這隻無形之手怎樣在操縱人物的行為和影響事態的發展。為青少年提供「戒癮」後教育的正生書院擬在梅窩設校,部分梅窩居民強烈反對,並在兩次諮詢大會上被電子傳媒拍到以粗暴、橫蠻的方式表達反對立場的鏡頭,引起各界齊聲譴責。

用福柯的話來說,這件事讓我們同時看到了真相與權力的真相(the truth and the truth of power)。所謂真相,就是那些大部分人都願意相信和捍衛的「普世價值」。在「正生書院」事件上,這些普世價值包括「寬恕」、「包容」和「愛護弱小」。香港市民對部分梅窩居民的反感是一種「義憤」(moral outrage)——當他們看見居民當著正生書院的學生面前,罵他們是「道友」,而正生書院的學生哭成淚人的時候,他們覺得被冒犯,因為在那一刻,人之所以為人的「基本道德人格」(basic human decency)被公然踐踏。

然而這僅是真相的一層,另一層的真相是有關權力的真相。福柯將擁有甚至壟斷權力的政府和商界稱為「權力中心」(regime),這個權力中心同時有著建構真相的權力(the power to create truth)。據報道,特區政府支持正生書院的立場非常強硬,一眾高官自特首曾蔭權以降口徑一致地要求梅窩居民以包容的態度接受學生。於是,起碼在要撈政治資本的政客介入之前,特區政府成功地將事件描繪成一個弱小與野蠻、寬恕與偏執的是非自有公論的對壘。

實情是,這是一場權力的交鋒(power play)多過是一場正邪大戰(morality play)。站在權力金字塔頂尖的特區政府,二十四年來對胼手胝足、艱苦經營的正生書院不聞不問,對偏於一隅的梅窩居民的福利也顯然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在整個過程中表現得不卑不亢、文明理智的正生書院師生和校監校長固然值得尊敬,但那些爭取權益而做出過激行為的梅窩居民也是可以理解的。沒有權力的人壓迫比他們更沒有權力的人,無依無靠的人剝削比他們更無依無靠的人,乃一個喪失公義、權力分配嚴重失衡的社會的常態。

不論正生書院最後會否在梅窩設校,特區政府都不可自視為贏家,而應該深刻反省,它的管治究竟製造了多少的社會不公。■

perrylam@yahoo.com

2009年6月25日 星期四

25-6-2009 愛與寬恕(アイシテル~海容)

這兩天在看的日劇,就是這部《愛與寬恕》。說實在的,這部真是非常非常沉重的劇集,不過卻是很有意思,尤其如果你為人父母,真的非看不可。

本劇的開首,10歲的野口智也,殺害了7歲的小澤清貴。之後9話,就是野口跟小澤兩家怎樣接受這個事實的故事…













想不到,這塊歌頌母愛的廣告板,竟然會成為案件的導火線之一。


儘管兩個家庭的立場不同,形態也不一樣,但有一點是相似的,就是成員之間其實有看不見的裂縫。野口一家,父親只顧工作,母親自以為很用心相夫教子,但實際上卻曾經希望不用帶孩子,導致獨子得不到充足的關注;至於小澤一家,父母對弟弟有偏愛,導致姊姊自感受到忽略。而案件發生後,兩個家庭漸漸了解之前的問題,都各自盡力去彌補這些裂縫,到最後,因為有愛,總算是有所進展,多少有勵志的意味。

除了親情,對兩個家庭來說,更重要的是,加害者一方與被害者一方,應如何面對對方?被害者一方應否寬恕加害者一方?最初,小澤家充滿仇恨和憤怒,而野口家則還未能認識到其獨子殺人的罪過有多嚴重;但隨著劇情發展,野口家兩次致書小澤家,雙方慢慢了解對方的感受,仇恨總算慢慢得到化解。直到最後,小澤家仍然不能寬恕對方,但是最少,他們不是要報復,而是希望智也能夠繼續他的人生,好讓他真正知道自己所犯的罪,而且也把憎恨限於當時的兇手,而不是現在仍然生活著的野口一家。而野口一家,則在知道對方的想法後,努力地教導智也要積極地活下去,希望他能從中慢慢了解他犯下的罪行究竟有多嚴重。可以說,被害者一方已經放下了傷痛,而加害者一方則積極地背起贖罪的十字架,這樣雙方才能各自前進。












兩個家庭的母親唯一一次見面,就是在被害者的墳前。


本劇不論的劇情、畫面、抑或是配樂都非常沉重而灰暗,其實很不適合當作一般的娛樂。但是,如果你想要好好思考怎樣教育子女,怎樣看待愛與恨、罪與寬恕,本劇定必能帶來重大的啟發。

最後,謹將本劇推薦給天下間的父母和子女。

2009年6月15日 星期一

15-6-2009 梅窩居民無私顯見私

坦白說,當正生書院和梅窩居民出現爭拗的時候,我是以為梅窩居民可能有些道理。後來我嘗試從政府與社區的矛盾方面著手,看看有甚麼頭緒。

“2007年的時候,政府諮詢梅窩翻新,卻隻字不提梅窩是否需要擴充當地的教育、醫療設施等。而根據政府不同部門的數字,梅窩人口由5,000至5,600 不等,但均預測梅窩人口在可見將來不會有重大成長。而且梅窩裡唯一的小學---梅窩學校,2008年才只有約150名學生,勉強可以每級一班,是不是表示梅窩區內將不會有足夠的學生支持一間中學?從教育局的角度來看,殺掉南約中學好像有理。不過從梅窩居民的角度而言,這就是強行剝奪當地的教學資源了,畢竟 還是有幾百個家庭受到殺校影響---這個數字可能包括了梅窩超過四分之一的人口。他們被迫調節作息規律,並付出額外時間和交通費,本來這些都是不必要的。

因此正生書院遷入梅窩遭遇強烈反彈,某程度上是當年殺校的餘波。當年教統局殺校是為了香港整體利益(?),因而重新分配資源;但此舉卻損害梅窩居民的權 益。現在卻把一個與梅窩無關、(理應)不是服務梅窩居民的機構佔用梅窩的社區資源,在梅窩居民而言實在難以接受。如果單從這一方面來看,這實在可以諒解。”

以上是我在獨媒那邊第一段回應。不過,作為一個唸歷史的人,我居然犯上一個大錯,就是棄直接證據,反而一直用間接證據來旁敲側擊。於是,有人指出梅窩居民不過是不想有戒毒學校,才忽然關注空置校社。

為此,我重新開始調查,這次就從離島區議會文件和梅窩區議員黃福根方面入手。結果發現,離島區議會的會議討論文件中,只有一處提及過梅窩的學校,就是今天的討論文件:
http://www.districtcouncils.gov.hk/island_d/pdf/2009/IS_2009_065_TC.pdf

而會議紀錄中,從2004年到現在,也只有2008年12月15日的會議有提及梅窩南約區中學校舍:
http://www.districtcouncils.gov.hk/island_d/doc2008/DCmin1208.doc

在那次會議中,黃福根議員提及"如果需要在大嶼山設立英語學校,可考慮使用梅窩的新界南約區中學的校舍。此外,據他了解,有懲教或更生組織等,欲借用該校舍辦學,他建議政府諮詢梅窩鄉事委員會、地區人士和居民的意見。"對此,教育局常任秘書長黃鴻超表示"現時,有數個團體表示有意申請新界南約區中學的空置校舍,在作出決定前,政府會諮詢區議會的意見。"(不過黃鴻超所說的數個團體,除正生會外,其他尚未有任何公布)

由此可見,殺校時梅窩居民的反應並不強烈,以至連區議會都沒有作出相關討論。

而黃福根的問卷調查,則在2009年4月30日開始,至5月20日,他本人公佈的數字顯示92.4%的居民不同意開辦戒毒中心:
http://hk.myblog.yahoo.com/wongfukkan/article?mid=550

至此,我們可以看到一個突然升溫的情況出現。這種情況出現的唯一原因,就是正生書院是戒毒學校,不是「正經」的學校。歸根究底,他們這時才拋出之前並不存在的訴求、建議,只是希望對戒毒學校敬而遠之,正是無私顯見私。